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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黑山地区的疯马雕像


发布者:皇家真人游戏 日期:2021-01-26 10:09


  (星星生活专稿/作者:叶元凯)旅游大巴离开怀俄明的大草原东行,进入南达科他州的黑山地区(Black Hills)。这里的平均高度比附近的平原高出1300米,是一个50里宽,120里长的区域。山石灰黑,大片松林满山满谷,从远处看,仿佛黑压压一片,黑山由此得名。

  黑山处于怀俄明和南达科他接壤之处,地域广大,南北车行需5小时,东西2小时。这里处处是森林密茂的山坡和深邃莫测的山谷。我们在这里参观的第一个景点是疯马雕像,当今世界最大的山体雕像。在瞭望台上,我们用高倍望远镜细看大约6、7里外的那座山峰,也就是疯马雕像,再到展览馆里了解它的来龙去脉。

  疯马(Crazy Horse,印第安酋长都用动物作名字)是一百多年前印第安部落的一位酋长,他领导印第安人和白人进行了多年的战斗。这些苏族印第安人在19世纪中叶,原本生活在东部“大湖区”,因为受着白人的侵占和驱赶,他们被迫逐步西迁,最后定居在黑山这个荒凉的地方。

  当时的美国政府对这一局面也感到满意,双方签订了协议。政府方面表示:“只要河中水在流,只要地上草在长,树还有叶子,黑山地区就永远是苏族印第安人的领地。”后来美国发生了经济危机,绝望当中美国政府到处找黄金,据说在黑山发现了富矿,政府把协议当成了废纸,上万淘金者占领了黑山,再次引发了苏族和美国政府的大冲突。印第安人的苏族人,夏延人,黑脚人,奥格拉拉人等7个部落推举叫做“疯马”的苏族酋长为统一领导,和政府军对抗。

  当时政府军由声望甚高的参加过南北战争的名将卡斯特将军(Custer)率领,他是美国最著名的印第安战争的将领。他吹牛说全美国的印第安人加在一起也对付不了他领导第七骑兵团。1876年,疯马成功地把卡斯特引进设在蒙大拿州小比格霍河附近的埋伏圈,双方发生了激烈的战斗。结果苏族人骁勇善战,战斗中疯马一马当先,最终彻底摧垮了第七骑兵团,全歼卡斯特的军队并击毙了他。这是整个印第安战争中印第安人所取得的最大胜利。

  我们的旅游车经过那里时,导游给我们遥指当年的鏖战之地。果然,大河横阻在前,黑山沉沉在后,当年不可一世的卡斯特将军由于轻敌在此绝地全军覆没。

  此后,美国政府停止了向印第安人提供粮食,还赶走草原上的野牛,不让印第安人持续猎食,并集合了西部所有的部队,对参与此战的印第安部落进行围剿。战争规模扩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规模。苏族到处被追杀,忍饥挨饿。他们进行了顽强的抵抗,累败累战,但弓箭毕竟难敌枪炮,疯马走投无路,1877年被迫和政府谈判。

  在谈判过程中,疯马对侵略者说:“白人,神给了我们这个地方,让我们生活。你们也有自已的地方。我们没有妨碍过你们。告诉你们,我们不想要你们的文明!我们要活得象我们父辈一样。” 疯马曾想离开谈判场所,这时一个白人士兵从背后捅了一刀,刺死了他,当时他年仅34岁。

  印第安人相信白人都害怕他的神力,不能在战争中杀害他,所以要从背后对他动手。就这样美国政府从印第安人手里夺取了这一地区。疯马抵抗白人侵略、保护族人的英雄事迹就被代代印第安人所传唱,述说着自己民族的历史和英雄。所以,美国建国史也是一部美国土著印第安民族的血泪史!

  20世纪30年代,四位美国总统头像的巨大雕塑在黑山地区的拉斯莫尔山动工,1941年完成。附近的印第安拉科塔部落认为黑山地区是他们的圣地,于是又产生了新的矛盾。在总统巨石完工后的第7年,也就是1948年,当地的一名印第安酋长写信给雕刻家柯扎克(Korczak Ziolkowski),请求他雕刻一座举世无双的的巨大雕塑,人物是印第安英雄——疯马,以纪念十九世纪中叶那场黑山战役中死去的那些印第安勇士们。他希望所有的印第安人都知道自己的英雄。

  科扎克在波士顿出生,他的父母都是来自波兰的移民,在他一岁时就双双过世。他被人领养,没有接受过一天正规教育。但他对雕塑有一种本能的热爱和天赋,在接受这个任务前就已经在雕塑界颇有名气。柯扎克的出生日(1908年9月6日)与疯马酋长去世的日期相同(1877年9月6日),所以印第安人认准这位雕刻家就是为疯马酋长雕像的人。他也深深地被疯马的事迹感动,于是他于 1948 年40岁时受邀来到黑山,开始了他余生的疯马纪念雕像(Crazy Horse Memorial)的工作。

  雕像选址在离总统山约30公里处。按照设计,疯马骑在一匹马上,手指所向乃是昔日印第安人的家园。竣工后,这尊三维立体石雕,将高达169米,宽192米,整座雕像比总统山四个总统雕像加起来还要大好几倍,比中国的乐山大佛还要大3倍,完成后将是世界最大的石刻雕像。

  雕塑的造型是疯马酋长坐在马上,左手指向远方。据说白人指挥官曾经问他:“你的土地在那里?”时,他回答到:“My lands are where my dead lie buried.”(我的土地就是埋葬我死去祖先的地方)。雕像的手势表达了他的理念。

  科扎克工作非常艰苦,开始时,他花7个月时间搭登山的梯子,用几个周的时间安装水管……。他一个人在这里像“愚公”一样默默地工作了6年,后来他认识了比他小18岁的妻子Ruth,他们先后生育了10个孩子,然后全家都加入到这个“移山”行动中。

  科扎克在这里度过了后半生。他也深知穷其一生,他无法完成如此庞大的巨作,所以他把雕塑工程中的步骤一一记录下来,同时制定很详细的计划,以便在他死后继任者能够继续下去。1982年他74岁时去世,他的太太和10个儿女接过他未竟之业。老子去世儿子接着干,儿子去世,然后是孙子接班,继续着这个巨大雕塑的进程。

  这座雕像于1948年破土动工,到1998年,在工程50年纪念日之际,疯马的头像和手臂部分基本完工。疯马的头部就相当于总统巨石4个总统的头像的总和,而他的手臂上据说可以站4000人,所以工程量是非常大的。

  到目前为止,这个雕像还未看到其整体的形象,其完工之日更是遥遥无期。但是这一工程已引起的轰动效应,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印第安人的历史。90年代,由凯文·科斯特纳执导、编剧并主演的电影《与狼共舞》中那个最后与白人军人称兄道弟的酋长的原型就是疯马酋长,电影中不少台词使用苏族的语言说出,采用英语字幕,在当时的美国电影圈,还是很罕见的。我们的旅游车开到参观疯马雕像的景点,那里可以远望雕像,参观纪念馆,还有一个很有规模的纪念品商店。

  纪念馆前面的水池里,池底金光闪闪,全是参观者掷下的硬币。在圣灵之地用掷硬币预卜凶吉说明,他们已经把疯马敬为天人。展览馆里陈列了大量的图片和文物,介绍印第安部族的历史、他们的风俗、宗教信仰、衣饰等。一些柜台后面,有人现场表演印第安人制作服装、刀具、绘画的情景。

  这里的一切事宜都由科扎克的遗孀Ruth负责,还有七个子女也在纪念馆工作。Ruth原来是邮递员,纪念馆里有南达科他州为了表彰Ruth的服务而赠给她的小型邮局木屋,出售疯马的纪念邮票。

  疯马巨石雕像开工至今已经60多年了,现在仅完成头部和手臂部分,进度很缓慢,工程巨大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资金不足。科扎克和他夫人从一开始就坚持工程的费用全部靠门票的收入和来自民间的捐款,他们拒绝政府的拨款,不加重纳税人的负担。

  相比而言,总统头像雕塑的经费85%来自政府的拨款。美国政府也曾先后两次拨款各1000万美元作为赞助基金给疯马雕塑,都遭到他们的拒绝,因为他们担心他们的理念会被政府的金钱渗透,从而产生不能控制的变化。他们立志靠自己的力量完成这幅巨大的雕像,纪念自己的民族英雄。

  据估计,全部工程大约还需要50年的时间才能完工。目前,马头部分也基本丈量完毕,等待爆破。政府只好大力修建附近的公路设施,便利更多的游人来参观,增加工程的门票收入并得到更多的民间赞助。

  疯马是印第安人的英雄,疯马雕像是印第安精神的代表。科扎克的后代子孙正在坚持他们还没有完成的事业。他们坚守在南达科他的崇山峻岭之中,子子孙孙,永不停息。他们相信,总有完成之日。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个美国的“愚公移山”。

  但是,另一方面,印第安人的生活方式已日益消亡,印第安文明的精髓也已一去不复返了,只是在某些庆典活动中,临时穿上他们的民族服装在大街上走一圈。如今,“象父辈一样”的除了强悍的遗传基因留给他们的面孔之外,一切都已不可逆转地被“美国生活方式”同化了。他们只能通过在印第安人保留地修建一些博物馆,或者保留一些印第安精神作为对过去的回忆和抚慰。“活得象父辈一样”已成为印第安人再也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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